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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权模型、资源权限、多租户隔离与审计日志 ​

授权是服务端根据主体、操作、资源、环境和策略作出的允许/拒绝决策。UI 隐藏按钮、前端路由守卫、JWT 中的角色名都不能替代 API 和数据库边界内的强制检查。

1. 授权决策的输入 ​

text
decision = policy(subject, action, resource, context)
  • subject:用户、服务账号或客户端,包含可信租户成员关系与认证强度。
  • action:invoice.read、invoice.approve 等稳定业务动作,不只是 HTTP 方法。
  • resource:具体对象及其 owner、tenant、状态、敏感级别。
  • context:时间、网络、设备、最近认证、请求来源等环境条件。
  • policy:由受控配置/代码定义并版本化的规则。

认证中间件只建立 principal。handler 或领域服务必须在加载目标资源并知道动作后授权。对“列出集合”还要把权限转成查询条件,不能先取全量再由前端过滤。

2. RBAC:基于角色 ​

RBAC 把权限赋给角色,再把角色赋给主体。典型关系:

text
role: expense_viewer  -> expense.read
role: expense_editor  -> expense.read, expense.update_draft
role: expense_approver -> expense.read, expense.approve

RBAC 易解释、易审计,适合岗位稳定的组织权限。角色不应直接写成大量 UI 页面名;权限使用领域动作,UI 再查询能力。角色爆炸通常来自把地区、部门、所有权和资源状态全部编码进角色名,例如 apac_finance_manager_draft_only。

角色分配要限定作用域:tenant_id + role,有时还包括项目/部门。全局管理员和租户管理员必须是不同权限,避免跨租户提升。

3. ABAC:基于属性 ​

ABAC 按属性表达条件:

text
allow expense.read when
  subject.tenant_id == resource.tenant_id AND
  (subject.department_id == resource.department_id OR subject.has("expense.audit"))

ABAC 能表达所有权、部门、数据级别、时间和金额,但策略更难测试与解释。属性必须来自可信来源;客户端提交的 tenant_id、role、owner_id 只是请求数据,不能直接成为授权事实。策略应有明确默认拒绝、类型、缺失值行为和冲突合并规则。

RBAC 与 ABAC 常组合:角色给出粗粒度动作,属性限制具体对象。例如“approver 可批准,但不能批准自己的报销,且金额超过 5 万需二级审批”。

4. 资源级与字段级权限 ​

仅检查 expense.read 会产生 IDOR/BOLA:攻击者把 /expenses/e_1 改为 /expenses/e_2 读取别人的对象。正确流程:

  1. 从认证 principal 取得可信 tenant/subject。
  2. 按 tenant_id + resource_id 查询,或在数据库策略内强制租户条件。
  3. 对具体动作评估 owner、状态和角色。
  4. 对返回字段做最小披露,例如普通成员看不到银行账号。

写入也要字段级授权。客户端提交完整对象时,不能把 role、tenant_id、approved_by、balance 等受保护字段直接绑定并持久化。为每个操作定义专用输入 DTO,只接受允许字段,受控字段由服务端生成。

5. 拒绝、隐藏存在性与缓存 ​

未认证返回 401;已认证但策略拒绝通常返回 403;需要隐藏对象存在性时可返回 404。团队应为同类资源保持一致,避免通过状态、时间或响应大小枚举。

授权结果可以短时缓存,但缓存键至少包含主体、租户、动作、资源/策略版本;角色撤销和资源所有权变更应使缓存失效。不要把“用户是管理员”的结果复用于另一租户,也不要在 CDN 缓存包含私人数据的响应而缺失正确 cache key/private 设置。

6. 多租户隔离模型 ​

6.1 共享表、共享 schema ​

每个租户表行含 tenant_id,主键/唯一约束/索引通常都要带租户:

sql
CREATE TABLE expenses (
    tenant_id uuid NOT NULL,
    expense_id uuid NOT NULL,
    owner_id uuid NOT NULL,
    status text NOT NULL,
    external_ref text,
    amount_cents bigint NOT NULL CHECK (amount_cents >= 0),
    PRIMARY KEY (tenant_id, expense_id)
);
CREATE UNIQUE INDEX expenses_tenant_external_ref_uq
ON expenses (tenant_id, external_ref)
WHERE external_ref IS NOT NULL;

优点是运营和资源利用简单;风险是每条查询都必须隔离。单列全局 expense_id 即使随机,也不能代替 tenant 条件。外键也应携带 tenant,避免一行引用另一租户对象。

6.2 每租户 schema 或数据库 ​

独立 schema 提升逻辑隔离但迁移数量增大;独立数据库提供更强故障/备份/区域边界,但连接池、升级、观测和成本更复杂。可按规模和合规采用混合模型,大租户独库、小租户共享。

选择维度包括隔离强度、恢复粒度、数据驻留、邻居噪声、租户数量、成本和迁移能力,不存在对所有产品通用的最佳模型。

7. PostgreSQL Row-Level Security(RLS) ​

RLS 能在数据库层按行强制策略,是纵深防御,不替代应用动作授权。启用后若无适用策略通常默认拒绝,但表所有者和具有 BYPASSRLS 的角色通常绕过;生产应用角色不能拥有这些能力。

sql
ALTER TABLE expenses ENABLE ROW LEVEL SECURITY;
ALTER TABLE expenses FORCE ROW LEVEL SECURITY;

CREATE POLICY tenant_isolation ON expenses
USING (tenant_id = current_setting('app.tenant_id')::uuid)
WITH CHECK (tenant_id = current_setting('app.tenant_id')::uuid);

每个事务用 SET LOCAL app.tenant_id = ... 绑定当前租户,并保证连接归还池前状态不会泄漏。USING 控制可见/可更新旧行,WITH CHECK 控制 INSERT/UPDATE 后的新行。策略函数的权限、稳定性和性能都需审计。

RLS 常见失败是用表 owner 连接导致策略未实际生效,或只写 USING 忽略写入后 tenant 被改变。测试要使用与生产相同权限角色。

8. 策略执行点与默认拒绝 ​

可以把策略写在应用代码、策略引擎或数据库 RLS。无论位置,都要保证:

  • 所有入口经过同一强制点,包括后台任务、批量脚本和 GraphQL resolver;
  • 策略不可用时对敏感操作默认拒绝,而不是默认允许;
  • 决策带策略版本和理由码,便于审计;
  • 策略变更先做测试与影子评估;
  • 超级管理员使用单独流程、强认证、短时提权和完整审计。

授权检查和写入之间可能发生 TOCTOU。把依赖的状态条件放入同一事务或条件 UPDATE,例如 WHERE tenant_id=$1 AND id=$2 AND status='submitted',根据影响行数确认。

9. 审计日志与普通日志的区别 ​

审计日志记录“谁在何时以什么权限对哪个对象做了什么、结果如何”,用于追责和合规。普通应用日志用于调试,可采样和轮转;审计记录通常要求更严格保留、访问控制、完整性和导出流程。

一条审计事件建议包含:

json
{
  "event_id":"ae_01JZ",
  "occurred_at":"2026-07-17T03:14:15.123Z",
  "actor":{"type":"user","id":"u_9","tenant_id":"t_7"},
  "action":"expense.approve",
  "resource":{"type":"expense","id":"e_42","tenant_id":"t_7"},
  "decision":"allow",
  "reason_code":"role_and_amount_policy",
  "policy_version":"expense-authz-2026-07-01",
  "request_id":"rq_8",
  "changes":{"status":{"from":"submitted","to":"approved"}}
}

不记录密码、token、Cookie、完整银行卡或无关正文。敏感变更可记录字段名、掩码值或加密后的受限快照。时间统一 UTC 且高精度,事件 ID 全局唯一。

审计写入要与业务结果一致。关键操作可在同一数据库事务写审计/outbox,再异步投递不可变存储;直接向外部日志服务同步写入会把其故障变成业务故障,异步又必须防丢。删除和更正审计数据应通过追加补正事件,访问审计日志本身也要审计。

10. 完整案例:多租户报销审批 ​

输入 ​

  • 员工只能看本租户自己的报销;财务可看本部门;审计员可看本租户全部。
  • 审批人不能批准自己的报销;金额超过 50,000 元需 senior_approver。
  • tenant_id 会出现在 URL/正文,但不可信。

步骤 ​

  1. 从验证后的 session 得到 subject=u_9 和当前租户成员关系 t_7。
  2. 查询用 tenant_id=t_7 AND expense_id=e_42,数据库 RLS 再执行同一租户隔离。
  3. 策略先检查 expense.approve 角色权限,再检查 owner_id != u_9、状态为 submitted、金额阈值。
  4. 条件 UPDATE 在同一事务中改变状态,并插入审计/outbox 事件。
  5. 返回批准后的表示;前端按钮只是展示策略能力,不是强制点。

输出 ​

允许事件记录主体、动作、资源、策略版本和状态变化。拒绝时返回 403 或为不可发现对象返回 404,审计记录 deny 与低敏感 reason code。

验证 ​

  • 把 URL 中 tenant 改为 t_8,结果不可发现且数据库无跨租户行。
  • 普通 approver 尝试批准自己的报销被拒绝。
  • 金额边界 50,000 与 50,000.01 按以分存储的整数规则正确判断。
  • 使用生产应用角色测试 RLS,不用表 owner。
  • 每个成功状态迁移恰有一条可关联审计事件。

失败分支 ​

若服务先按 expense_id 查询,再在内存检查 tenant,查询日志、缓存或错误时间可能已暴露跨租户对象。修正为租户条件进入最初查询、主/外键、唯一约束和索引,并用 RLS 纵深保护。若只依赖 JWT 中旧角色,撤权后 token 过期前仍可审批;高风险动作需查询当前授权状态或使用短期提权。

11. 常见错误 ​

  • 前端隐藏按钮作为权限控制。
  • 只校验角色,不校验对象 owner/tenant/状态。
  • 接受正文的 tenant_id 或 approved_by 作为可信值。
  • 共享表的唯一约束遗漏 tenant,导致一个租户占用另一租户名称。
  • RLS 使用表 owner 连接,测试时误以为策略有效。
  • 审计日志含 token 或完整敏感正文。
  • 策略服务超时后默认允许。
  • 管理员永久全局权限,无提权期限和审计。

12. 练习 ​

为文档系统定义 viewer/editor/owner/auditor 四类角色,并加入文档所有权、敏感级别和租户属性规则。实现集合查询、单对象读取和转移所有权的授权测试。

完成标准:默认拒绝;所有查询带 tenant;跨租户主外键不可建立;字段级敏感信息按权限裁剪;策略不可用时敏感写入拒绝;成功和拒绝均有不含 secret 的审计事件;用非 owner 数据库角色证明 RLS 生效。

来源 ​

从前端走向软件产品工程的长期路线图。